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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 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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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话说苇妹 湍 梓
请别怀疑你们的眼睛,的确是我啦!知性兼感性的湍梓是也。
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沈苇《鸳鸯》一书的序文,当然是抵挡不住她的a功和正义感作祟的缘故,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掀她的底,不过,在掀她的底之前,我必须先介绍我可怜的身世,把我平日无法在自家序文上畅言的废话好好给它宣泄一番。
我,一个超级、可爱、美丽、善良、倾城倾国、举世无双的清纯老佳人,自幼丧父不打紧,还被沈苇这个恶毒的女人推入火坑——
请问那时我出生了吗?
咦?这个甜甜的声音好像是某人的……
能不能请你好好的写,不要再废话了?
耳边传来哭笑不得的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千娇百媚的苇妹。好吧,看在你要送我照片的份上就饶了你,好好帮你宣传一番。
沈苇嘛,我相信有一大堆人好奇她的长相。此女长得清秀可人,声音甜得像化掉的糖一样,相信我!她那一堆各家收藏(小说)就是这样a来的。另外,她亦是有名的「少年痴呆症」患者,连她自己写过的人物也不知道,还得要我这个只闪过几眼的小读者提醒她某些剧情,实在是……有点给她混!
说到写作,我不得不佩服沈苇了,她有个公认的外号——活化石,不信的话,请各位读者自个儿提笔写信问她。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呢?当然是因为她出道很早嘛,算是<;禾马>;的「党国元老」,如此的一位元老级作家还愈写愈好,丝毫不因为大批后起之辈而显出疲态,这不是怪兽是什么?难怪某某小姐要在电视上大唱「有怪兽,有怪兽」,八成就是在讲我们这位沈姑娘。
恶心的赞美说完后,现在咱们来点刺激的——揭疮疤。
记得在《撼动你心》的序文中,有位苇妹的读者著序时说道,苇妹不会写系列故事,看到这里,各位读者有没有砸她的冲动(请砸对人,是沈苇,而不是那位温柔大方的读者)?明明写出一系列的好书还哭说她不会,这种人摆明了就是欠揍,各位还跟她客气什么?揍她就对啦!
另外还有让我很想揍她的一点是——她的好身材。沈苇是那种修长、吃不胖的完美典型,教大胖子的我羡慕不已,她还敢欺骗世人说什么她身材不好的废话,哼,你给我好好忏悔!
是,我会好好忏悔……
耳边又传来沈苇可怜兮兮的声音,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童话故事中,那个专门欺侮灰姑娘的后母。算了!这回就到此为止,下回有机会再继续鞭挞你……什么?没有下回了?别这样嘛!顶多我把皮鞭让给其他更狠毒的人……好啦,是我不对,别哭,别哭!
再哭下去我要翻脸罗!
是、是,是我不对!
天,各位请救救我吧!
楔子
一个男人第一次与爱人天人永隔时,他会伤心欲绝、哀痛不已,但时间久了,伤口慢慢愈合,或许可以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寻求到安慰,有了家庭子女甜蜜的牵绊后,跟着逐渐埋藏曾有的浓情挚爱,一切的一切都封锁在记忆的深层中,誓言不再轻易挖出。
第二次失去爱人,那痛犹如伤口撒了盐般,日日夜夜折磨着男人,仿佛要扯出一道道无法磨灭的血痕才甘心,而男人再也无意寻求另一个女人的安慰,生命之于他不过是日夜不断交替消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一个疑问始终烙印在男人的心口,即是死神是否遗漏掉他?
第三次再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在面前,男人却无能为力,只能惊惶地任由美丽的生命消逝在手中,这样的他会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第一章
谈杰炘之所以吸引女人的特质不在于是否有张貌比潘安的容貌,或是到处当散财童子的凯子气度,而是在于其忧郁的气质。沉郁的脸庞似有说不尽的愁情,凡有他在的场面,热情的红皆会转化为忧郁的蓝,有的人甚至怀疑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带有迷人缥缈的淡蓝。
光凭寡言与静默已成功的为他赢得不少女子的芳心,若再抬出完美的家世背景与头衔,射中的芳心何止千万。所有曾出现在他身畔的女子莫不希冀能恣意徜徉在蔚蓝无际的大海中独享他的恩宠,可借来来去去多少名媛佳丽,依然得不到半点黑眸怜惜施舍关注。
如果他是个游戏人间、荤素不忌的花花公子,恋慕他的女子们顶多出言咒骂他的滥情与鄙视其卑劣行为,然后畅快结束所有遐想。可偏偏他不是,他的私生活极其严谨,未曾见过与哪个女人纠缠不清,丢足面子闹上八卦杂志成头条,事实上他的彬彬有礼使每个女人印象探刻,让每个与他接触、交谈过的女人觉得自己受到尊重。
这样的他,如何教女人不去爱?不痴迷?
有些男人看不惯他广受女人好评,甚至被女人评选为最佳丈夫人选,便酸葡萄心理对外放话,指称谈杰炘是不折不扣的男同性恋。流言传来转去丝毫没有影响到谈杰炘在众女心中的评价,在她们心中,即使谈杰炘是个同性恋,他仍旧是最好的!
至于谈杰炘本人听到不堪的传言倒没啥感觉,也没出面澄清的欲望,反正清者自清,管他人如何评论,他依然是他,不会因不实的言论气得暴跳如雷,改变现有如清教徒的生活方式。
倒是一干好友对他是男同性恋的传闻比他要来得兴奋,甚至还常常私下拿来开玩笑,以增加生活乐趣。
封胤硕与费伯梵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乱臣贼子一与二。
「炘哥,好久不见,不知你都在忙些什么?不会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吧?」封胤硕嗲气十足的将右手搭上谈杰炘的左肩。自从谈杰炘遭人传为同志后,他就改口叫他炘哥,而非杰炘。
「是啊!炘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硕梵姊妹花?」费伯梵配合的将左手搭上谈杰炘的右肩,好不娇媚地朝他抛媚眼。
两人将三八兮兮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谈杰炘习惯两位无聊人士的调侃,八风吹不动、老神在在坐在舒适的沙发中。
「你们两个玩够了吧?可以开始我们的聚会吗?」看不下去差点吐他千百遍也不厌倦的屠仲麒终于发出正义之声,阻止两位好朋友再发浪。
「哟!瞧仲麒他说那是什么话?敢情是嫉妒我们与炘哥过于亲近?」封胤硕娇着嗓子扬高八度音,矛头指向屠仲麒。
「我就说仲麒这人天生小气,镇日与炘哥窝在一块儿还不满足,连假日都厚着脸皮跟我们抢,到底是要脸不?难不成是忘了他有个未婚妻?」费伯梵抬起莲花指娇滴滴抱怨。
「哈!谁不知咱们屠先生爱的人是炘哥,与欧涵霓订婚不过是对外的障眼法罢了,不足采信。」平时吵吵闹闹的两人有默契的一搭一唱,对付另两位好友。
没办法,近来日子过得太平顺了,实在是教人无聊得想发疯,他们唯有惹是生非、排遣时间。
唉!可惜欧涵霓不在场,否则会更好玩。
「这话最好别让她听见,不然让她有藉题发挥的机会,我会给你们个难忘的经验。」屠仲麒沉着脸撂下狠话,要无聊二人组小心管好自个儿的嘴。
欧涵霓不愿嫁他是众所皆知之事,本来以为大学毕业后可以将她拐进礼堂,明正言顺拥有她,可惜小妮子精得很,硬是不上他的恶当,镇日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点头陪他踏上红毯另一端。不用问也晓得小妮子在打什么主意,在他好不容易将她拐成为他屠某人的未婚妻后,岂可能轻易让煮得半熟的鸭子飞走。
但又面临出国进修在即,所以很恶劣的不顾小妮子意愿架她上飞机,美其名是要增进彼此感情,实则是将「守财奴」的本色发扬光大,一双眼把她看得紧紧的,绝不允许他人觊觎,此种作法当然为他换来不少好友戏谑,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守得住人,哪管其他人恶意讪笑。
本以为回国后,欧涵霓会点头答应嫁给他,结果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小妮子说不就是不,不管他如何威胁利诱。
唉!在商场上无论敌人如何狡诈难缠,他总有办法让对方俯首称臣,可对她就是会落得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事若传出去,肯定令他无颜面再立足于商界。
到底有啥方法能使那难缠的小妮子点头呢?这是屠仲麒目前最重要的课题。
「哈!哈!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何必太认真?!」看出屠仲麒认真了,封胤硕哪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干笑几声带过,表明他不敢再玩。
「事实胜于雄辩,这事迟早会传入嫂子耳中,干啥怕她知道?顶多与炘哥共侍一夫嘛!」费伯梵少根筋,听不出屠仲麒的警告,笑嘻嘻地自顾自的说着,哪懂得看人脸色。
与费伯梵相交多年的封胤硕懒得跟他打pass了,反正他也看不懂,犯不着浪费时间。
不过谈杰炘与封胤硕倒懂得生存之道,谈杰炘优雅起身踱步至酒柜旁来个隔岸观火,封胤硕则远离开战火边缘。
「你们怎么都跑开了?」费伯梵傻呼呼地瞪着两位远离他的战友与「亲密爱人」。
谈杰炘忍着笑耸耸肩,为自己倒了杯红酒,怀疑以费伯梵少根筋的处事态度是如何安然度过这些年。
「因为他们晓得你将大祸临头。」屠仲麒摩拳擦掌,邪恶的逼向费伯梵。
「啊!」费伯梵张大嘴,但还来不及求救,便被屠仲麒快如闪电的一拳打偏了头,可怜兮兮地捧嘴哀号。
封胤硕于一旁加油呐喊,兴奋的跳下场与屠仲麒一道荼毒费伯梵。不打白不打,哪管得了他先前是与费伯梵交叉唱和的一员,造成费伯梵的悲剧他脱不了干系。
谈杰炘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三位好友闹成一团,唯有在与他们相处时,他的心情方能真正放松,忘却曾有的悲与恸。
无聊的摇晃着杯中酒液,他半眯着眼,不期然想起那张教他欲生欲死的娇颜。
一个男人在连续三次失去心爱的人后,究竟会变得怎样?他不晓得别的男人会变得怎样。虽然每日准时上下班,安分在万氏企业当他的经理,当屠仲麒得力的左右手,可是他的心遗失了,不!该说他的心随着爱人的死亡跟着埋葬在地底深处,再也无能力以爱她的心去爱别的女人,甚至无法有让别的女人取代她的欲望,在他心底她一直是他的唯一,亦是最爱。
他深信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有办法让他动手挖掘出遭他埋葬掉的心,这一生他坚信会孤独终老,直到死神再度忆起他的存在。
似乎只要一想起她,一抹冷绝的气息便会将他的身形孤立起来,恍若处在真空状态,周遭的声响再也无法传达进耳膜中,更遑论激起半点涟漪。
高挺结实的身躯仿佛辐射出迷离的蓝,淡淡的忧郁与哀愁散发其间,孤独与难以接近再次造访。
打打闹闹的三个大男人终于发现异样,停下笑闹的拳头,相互使眼色,三人同时凝住脸部表情,尽管明了谈杰炘有事瞒着他们,常皮笑肉不笑面对一干好友,纵使满腔疑问未问出口,可是在谈杰炘不愿谈的情况下,他们不愿勉强,只能期望有一天他能真正想通,将心中的苦闷道出,与他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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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吟一大早便到仓库对货单,对得她头昏脑胀,好不容易得以回办公室,她马上踱至茶水间为自己泡了杯花草茶提神醒脑。
淡雅的花香弥漫在鼻间透入胸臆,果真让委顿的精神振奋不少,连满是密密麻麻货品文字与数字的脑袋都如同遭大雨洗涤过,变得清灵无比,足以支撑她度过下午的工作。
「书吟,下班后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喝茶?」坐在方书吟旁边的会计俞凯萱热情邀约。
方书吟笑了笑,尚未回绝,另一名会计赵美呈立即插嘴。
「得了!凯萱,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我们的书吟,没有一次她会答应跟我们出去,约了也是白约,真不知道她每天下班后都在忙些什么。」赵美呈觉得无趣地撤撇嘴。不是她对方书吟有意见,而是方书吟这个人太沉静,不爱说话,尽管大伙同处在会计室中已两年有余,但对方书吟这人她还是不甚了解,也是提不起兴致去与方书吟交谈话。没办法,她自己天性爱讲话,碰上个不爱谈天的人倒也不知该如何与对方相处,所以她极少与方书吟交谈,有时还会忘了会计室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抱歉,因为我家开面店,下了班我必须赶回去帮忙,否则我母亲会忙不过来,所以……」方书吟歉疚的解释。
其实她也很向往下班后能与同事们到荼艺馆去聊聊天,松卸一下工作压力,顺便增进同事间的感情,可是她没办法放任母亲一人在店里忙进忙出,疲累至大半夜,只好放弃与同事们交流。
「原来如此。」俞凯萱了解地点头。同事多年,直到今日她才晓得方书吟家是卖面的。
「早说不就好了,你瞧你不说,我们怎会知道呢?还以为你是不屑与我们交朋友呢!」赵美呈边处理着手上的帐册边道。
「怎会?!我还怕你们不愿跟我做朋友呢!」方书吟连忙摇手,语气中有着淡淡自卑。
「你又不是怪人,我们哪会不跟你做朋友。」俞凯萱嗤笑出声,整理着桌上的帐单。
「是啊!」赵美呈微皱着眉盯着帐册上的数字,右手快速地按着计算机计算着。
方书吟放心地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太会胡思乱想,会计室里的每位小姐人都很好,怎会有人不愿与她交朋友,该怪她没主动与人亲近,才会没啥朋友,若非俞凯萱主动与她交谈、友好,恐怕她到离职前会连个朋友都没有哩!
庆幸自己能遇上像俞凯萱这样友善的人与心直口快的赵美呈,或许下回她可以主动与其他人交谈,便会发现其他人也一样好相处,而她也能多交些朋友。
「凯萱,你觉得我们何时能喝到总裁的喜酒?」赵美呈结束上个话题。
「不晓得,可能快了吧,总裁不是有未婚妻了吗?」俞凯萱说。说到她们那个帅中带坏与邪的总裁,不禁让人觉得可借。适合总裁的人果真是家世不凡的富家千金,像她们这种平凡出身的小会计,哪攀得上帅哥的西装裤?她们只能偶尔作作白日梦,满足虚荣心罢了。
「谁说的?听说总裁在当兵时就订婚了,结果一年拖过一年,也没听说他有结婚的意愿,你猜他会不会不喜欢他的未婚妻?」赵美呈说着在化妆室听闻到的小道消息。
「不会吧?总裁的未婚妻不光家中有钱!人还长得十分美艳,算得上是万中之选,总裁怎会不喜欢她?」俞凯萱不以为有人会不爱美人儿。
「怎会不可能?我是有听说总裁的外公十分中意对方,直嚷着要她快嫁入屠家,说不定这门婚事是万老总裁硬订下来的,总裁当然可以不喜欢她。」赵美呈直觉认为是老一辈的人硬将小辈凑在一块儿,总裁在不好反抗老人家的好意之下,唯有采取不结婚的态度,让对方在久候下气不过主动退婚。
于一旁默不出声的方书吟听着她们说着总裁与他未婚妻的总总,不由得拧了拧眉。不知为何,在听人谈论一些有钱人时,她下意识便对对方产生排斥;走在路上碰到一些看起来似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她的步伐便会自动避开;骑车遇上名贵的轿车,她会尽量不与对方并行,这毛病不知是从何而来,反正她就是不愿与系出名门的人、事、物扯上关系。
或许是骨子里一种叫自卑感的因子在作祟吧,否则她怎会毫无理由去排斥富人?
不!该说她的自卑感无时无刻都在发挥,只是在面对富人时会表现得特别明显。站在他们面前,她总觉得自己仿佛是世间最卑微、低下的生物,一颗头沉重得犹如千斤坠,抬都抬不起来;而她呼出的气息亦是世间最为污秽的,所以她会特别小心别沾染到富人。
真的不晓得何以她的自卑感会如此严重,有时甚至怀疑是否该去看心理医生,好拔除深入骨髓中的自卑,可是她不爱上医院,当然除了这点外,她也没多余的钱浪费,更重要的是,母亲镇日忙碌周旋在滚烫的热锅边,她不愿再多件事教母亲担忧。
唉!瞧她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她该努力工作,而非想些不切实际的事,只要她将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头,哪会有时间去发挥多余的自卑感。
对!没错!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说不定有天根深柢固的自卑感会不药而愈,而她也不用再想些有的没有的,徒增烦恼而已。
连忙振作精神,她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在下午的进货单上。
赵美呈与俞凯萱则对总裁的婚期讨论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工夫,会计室里的其他会计小姐皆加入讨论行列,没办法,谈论八卦是使她们撑过下半天工作量的原动力,且反正话题人物不是她们,此时不谈更待何时?
登时整间会计室热闹不已,只有方书吟一人犹在成堆的进货单中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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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方书吟行色匆匆地赶回家中五坪大的小面摊帮忙,方美子立于热气四溢的大锅前煮着阳春面。
「妈,我帮你。」方书吟放好皮包后,立即挽起袖子帮忙。
「把这碗阳春面端到五号桌去。」方美子汗如雨下、头也不回地吩咐。
「好。」方书吟捧起刚煮好的阳春面,小心翼翼端给五号桌的客人。
阳春面方上桌,一双羞中带笑的眼眸如影随形跟着她的动作,爱慕之情显而易见,方书吟习惯成自然,不似初见般扭捏,对他的爱慕视而不见,匆匆丢下一句慢用后,赶忙去帮母亲端其他汤汤面面。
「你别忙,怎不多跟陈先生说说话?」她的快速出现,让特地为她制造机会的方美子颇为不满的低嚷。
「妈,我跟陈先生又不熟,哪有啥话好说的。」方书吟切着客人点好的卤菜,对母亲的乱点鸳鸯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她不过才二十六岁,母亲就好似怕她嫁不出去般,急着把她推销给眼中的好女婿,真服了她。
「什么叫不熟?陈先生每天都准时来报到,哪里会不熟?你可以跟他聊聊彼此的兴趣嘛!或是彼此的工作环境、性质,不是很好吗?哪会像你说的没话题可聊。」陈文俊可是她相中的女婿,无论工作或人品都令她满意得不得了,像陈文俊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哪容得了女儿轻易放弃好货色,她当然是加紧撮合两个年轻人,让女儿有好归宿。
「妈!我对他根本就没感觉,如果我又随意跟他扯一大堆,岂不像在玩弄人家的感情。」方书吟不想造成陈文俊的错觉,既然不喜欢对方,当然是保持距离。
「没感觉?!那样好的人你敢说没感觉,那你到底是喜欢怎样的人?」方美子不悦的拧眉,心底藏有隐隐的不安,但她隐藏得很好,没教方书吟看出端倪来。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不该是我命定的那个人。」不知为何,对于所有追求过她的人,她从没感觉对方是她的mr。 right,记忆中好似有个人在遥远的一方等待她,她晓得满腹的情爱唯有在那人出现后才得以释放出来。
「什么命定的人?别胡说八道!还不快把卤菜送到三号桌去。」当下方美子的脸色沉下,语气不佳的驱离她。
「好!」方书吟不晓得母亲为何突然变脸,没有深究原因,乖顺地把切好的卤菜送至三号桌。
望着方书吟的背影,方美子若有所思,一颗心忐忑不安,生怕书吟会想起不该记起的事,可是依她对书吟的观察,平静的神色与和平日无异的行为,应当是没有才是。
是她自己想太多了,不会有事的,既然书吟能遗忘三年,老天爷不会折磨她,让书吟再想起的。
方美子不断说服自己莫想太多,否则教书吟发觉其中的异样可就不得了。
没错!她不能忘却曾许下的承诺,绝对不能。
「妈,你怎么了?有客人点切仔面呢!」方书吟站在母亲身畔好一会儿,便见母亲神色阴暗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客人连点三次了,母亲都没听到。
「啊?哦!知道了,我马上煮。」女儿疑问的脸庞出现在面前,立刻让方美子回过神来,佯装无事拿起黄面放进煮沸的热水中。
「妈,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方书吟担忧地问。
「没有!我哪会累,不过是在想要为你准备什么嫁妆罢了。」为以防万一,得快将书吟嫁出去才行。
「妈!我都说我对陈先生没感觉了,你为何要执着于他?难不成他给你啥好处?」最后一句话她是开玩笑的口吻。
「你说什么呀!难道我会害你不成?」没想到方美子当真,脸拉得长长的,蒙上一层厉色。
「妈,我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怎当真。」方书吟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大,讶异且不解地看着她。
「我……」当下方美子哑口无言,找不出话来解释她的反常。
「方小姐,不知待会儿我有没有荣幸请你看场电影?」陈文俊的插入适时为方美子解围。
「好啊!年轻人就该多在外头玩玩、看看。」松了口气的方美子不顾女儿意愿,马上点头代女儿答应。
「妈!」方书吟有些受不了的抗议,看来母亲真的是打定主意非把她推给陈文俊不可。
「方小姐不会是不愿意吧?」陈文俊不确定的追问。虽然可以肯定方美子喜欢他,视他为最佳女婿人选,可是他无法掌握方书吟的心,她对他似乎无意,不过他不在乎,总之他一定会以诚意感动方书吟。
「怎会不愿意,女孩子脸皮薄嘛!我们书吟她啊……」方美子当着女儿的面,准备捏造不实的话。
「好!我去。」为避免母亲说出过多的谎言,方书吟无奈妥协。
「太好了。」陈文俊松口气,露出腼腆的笑容。
「你瞧,我没诓你吧。」方美子得意地咧嘴而笑。
方书吟闻言,几乎申吟出声,瞧她母亲说的,活像她中意陈文俊已久,巴不得早点与他出去约会呢!
陈文俊感激从中牵线的方美子。太好了!有了第一次约会后,不怕方书吟会拒绝他第二次。
「可是得等面摊收摊后,我才能跟你一块儿去看电影,可以吗?」如果他拒绝看午夜场那更好。方书吟心想。
「可以!当然可以!」陈文俊点头如捣蒜,就算看到清晨他都很乐意。
「不用了!你们马上去吧!面摊留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方美子大拍卖似地忙把女儿往外推。
「妈!」方书吟不以为母亲忙得过来,愈晚面摊客人愈多,母亲又要煮面、端面、收钱再洗碗,平时她们母女两人就忙不过来了,如令剩下母亲一人怎么可能。
「我说忙得过来就忙得过来,快去!快去!」方美子不容人置喙,硬是将她推给陈文俊。
「可是……」
「别再可是了,再不去,我就帮你们叫车罗!」方美子双手叉腰赶人。
「妈,如果你真的忙不过来就别做了。」她生怕母亲会过度操累。
「知道了!」方美子摆摆手。
「那……伯母再见。」陈文俊有礼的向方美子道别,不敢牵方书吟的小手,害羞的率先走出小面摊。
脸上的兴奋是藏不住的,他好开心,他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总算让他约出方书吟,不枉他天天到面摊报到。
走在后头的方书吟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光看陈文俊的表情即可晓得他在想什么,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向陈文俊澄清,兔得误会日益加深。
第二章
坐落在名别墅区、外观优雅的谈家大宅内,吴莹岚轻啜佣人泡好的伯爵茶,淡淡飘散的香气更显出她的高贵却也难以亲近的气质。
谈家大家长谈尚霖沉着脸抽着雪茄。
谈家长子谈杰祥在父母皆静的状态下,岂敢出声!他静得比沉睡中的小婴儿还要静,连呼吸皆小心翼翼,生怕吵到父母。
「杰炘他许久没回家,你难道没打电话要他回来吗?」谈尚霖指责妻子。
「怎会没有!他还不是老样子,拿了一大堆藉口搪塞,硬是不肯回家。」吴莹岚优雅轻喃。
「是吗?不会是你没费精神去说服他吧?」谈尚霖怀疑道。
「难不成你以为我不爱他回家吗?别忘了,他也是我的儿子,我对他的疼爱可不比你少。」面对丈夫的指控,吴莹岚略微不满地挑挑眉,但语态仍属平静,没动怒迹象。
「哼!如果你肯把花在购物与参加妇女会的时间放在他身上,他会不肯回来吗?」总而言之,谈尚霖就是觉得妻子给次子的关爱过少,才会造成次子有家不归的情况出现。
「那你怎不把花在与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时间挪给杰炘?」也不想想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参加官夫人的聚会是为他打好关系,他还好意思指责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炮声隆隆,让隔岸观火的谈杰祥更加沉默了,尽管晓得父母将所有的期望与关爱都放在弟弟身上,他还是不免受伤了,他都已照父亲的意思随着父亲步入政坛,究竟父母对他有啥不满?起码他比从商的弟弟要好多、顺从多了,可是在父母的眼底,他仍旧是可有可无的无能长子。
究竟有没有能让父母正视他存在的那天到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从政为的不就是给你们母子过好日子,不然你以为光你一个月的开销是平常人家负担得起的吗?香奈儿的衣服可不是人人穿得起。」遭妻子反将一军,令谈尚霖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妻子的脸怒斥。
「而我天天参加聚会为的也是你们爷儿俩,你可不晓得我为了避免在服装、手饰上与人相同有多辛苦!」吴莹岚的语气也有些不悦。出国采买也是很耗精神的。
「得了!我不想听你的采买经,你只要明确告诉我,杰炘何时要听从我的安排进入政坛即可。」谈尚霖挥挥手,懒得听。
「我想他根本没那意愿,大概很满意待在万氏企业集团。」吴莹岚再啜口芳香的伯爵荼润润喉。
「万氏?!他还不腻吗?」谈尚霖火气略降。对万氏企业他倒没啥不满,因为万松柏于政商两界的关系十分良好,每个人都要卖万老爷子一个面子,所以在儿子到万氏上班时,他的反对声浪才没太大。
可是日子一年一年过去,杰炘与万松柏的关系应当打得十分良好,更何况万老爷子最得宠的外孙屠仲麒与杰炘称兄道弟,该铺的路都铺好了,坏就坏在杰炘没离开万氏的打算,莫非他是想一辈子都待在万氏?!
不!这他可不许!他还想将棒子交给杰炘传承下去呢!得想个好法子让杰炘乖乖回家才成。
「只要不叫他从政,他永远都不会腻。」吴莹岚撇撇嘴道,她打的主意与丈夫相同。
「想个法子让他回家来!」谈尚霖一声令下。
「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哪来的法子。」吴莹岚没好气地道,多希望次子能听她的话,也不枉她白疼他一场,可是若杰炘真照她的话去做,岂不与杰祥一样?那她的爱可能又会少上许多。
唉!矛盾啊!
「不如帮他娶个老婆如何?」沉默许久,谈杰祥终于怯着声献上计策。
「杰炘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晓得,如果他肯听我们的安排,当初就不会跟那个卑下的女人扯上关系。」讲到令她不齿的人,吴莹岚的高雅脸庞便扭曲得可怕。
「没错!你说,杰炘会不会仍旧对那女人念念不忘?」讲到次子曾爱上的女人,谈尚霖口吻亦不佳。
「有可能哦!否则怎会在事情过了这么久后,都没听过他喜欢谁。」谈杰祥大胆插嘴。
此一插嘴马上为他嬴得父母双方的关注,不过此关注非他想要的,因为两对怒目逼得他吓得缩回沙发中闭上嘴,当个哑巴。
「我不许!」谈尚霖气得用力拍桌,桌上的茶具组遭他用力一震,铿铿锵锵顺道打散谈杰祥小鸟似的胆子。
「不会的!人都走远了,杰炘从何去遇上她?且别忘了,最重要的是在杰炘心中那女人早死了,试问他怎会有兴致在人海中寻觅个已死之人?」吴莹岚嘴角噙着笑,十分有把握次子不会与不该爱的人重逢。
「也对!」谈尚霖仔细想过妻子的话,颌首同意,「那件事咱们处理得天衣无缝,根本犯不着紧张。」
「是啊!杰炘一生都不会发现的,至于那女人……呵!她也不会上门找杰炘,什么都忘了的人能做什么?」唇畔的笑容愈扩愈大,她吴莹岚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做了,就表示事情绝不会出错。
「你办事我很放心。」谈尚霖多年来都没外遇的原因在于他的妻子太聪慧,否则哪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外头没有三妻四妾,皆因他的妻子令他太满意,凡事无后顾之忧,是个适合当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谈氏夫妇俩极有默契相视一哂。
见父母不再怒火奔腾,谈杰祥亦扮演着乖乖应声虫牵起嘴角而笑,不过他仍小心翼翼克制住,没胆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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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杰炘代表屠仲麒到屠氏企业视察,屠氏企业的业务部经理则跟在一旁解说。
谈杰炘特地挑选在早晨上班的时间出现在满是人潮的大厅,伫立在大厅一隅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藉以了解职员们对公司有否向心力。
不明所以的业务部经理冷汗涔涔看着一言不发的谈杰炘,他实在是无法掌握毫无表情的谈杰炘的情绪,不知公司是否有令谈杰炘不满的地方,若有,谈杰炘直接跟他指出还好,怕就怕在谈杰炘啥也不提,直接跟总裁提,那他这个业务部经理就玩完了。
「呃……嗯……谈经理,要不要我带你到其他部门去走走、看看?」忍不住沉重的压力加身,业务部经理终于鼓起勇气建议。
「待会儿再说吧!」谈杰炘沉着嗓音道,注意力仍放在匆忙赶着上班的人潮上头。
「啊……」业务部经理失望的低叹。说实话,他真的不了解谈杰炘为何会坚持待在大厅,这里除了接待的小姐与上班的人群外,根本没啥好看的。
谈杰炘在屠氏的身分没几个人知晓,不过有他的陪伴下,也格外引人注目,不光是接待处的小姐或是职员们,皆在私底下揣测谈杰炘的身分,毕竟能让他亲自出马陪同的人,在身分上自是高人一等。
就业务部经理所不知的是,接待处的小姐一直觑向他这方,除了臆测谈杰炘的真实身分外,即是偷偷研究谈杰炘的相貌,尤其是站在矮胖又顶上无毛的业务经理旁,将谈杰炘衬托得更加伟岸、俊逸。
多名接待小姐悄悄记下谈杰炘的样子,好作为接下来打听他身分的最佳要件。
人来人往看得谈杰炘心里有了底,纵使屠仲麒将重心放在万氏企业集团上,但屠氏亦非没实力的败家子,由员工们的脸上他瞧出了屠氏企业业绩成长的关键。
谈杰炘满意的和缓略微硬化的脸颊,欲请业务部经理带他到其他部门去时,眼角却瞄到一抹不可能存在的倩影。
霎时,满腔的热血仿佛凝结成冻,令他屏住气息无法呼吸,嘈杂纷乱的声音再也进不入他的世界,双腿犹如生了根让他迈不出,仅能由贪婪的眼神追随着那抹清丽的倩影隐没于合上的电梯,随着迅速上升的楼层,结冻的鲜血方能缓缓前进流动,细微的呼吸慢慢在鼻间进出,周遭的声量开始细微地导入耳膜,双腿逐渐恢复知觉。
「谈经理……谈经理,你没事吧?」业务部经理紧张的低呼着。
完了!以谈杰炘铁青灰白的面色看来,他极有可能在总裁眼前的红人手中失去工作。
不成!一定还有挽救的机会,为了老婆、孩子,他绝不能轻言放弃,他要找出原因来。
「不……我没事,没事。」业务部经理的呼唤声拉回谈杰炘远扬的思绪,他狼狈地以手爬爬乌黑的短发。
呵!一定是他过度思念,才会把其他女子看做是她,他中的毒似乎有愈来愈深的迹象。
但怎舍得忘!怎忘得了!她的死带给他的冲击太大,即使事情已过了三年多,在每夜的梦中出现的倩影始终是她,从没有过别人。有时他甚至怀疑在失去了她后,究竟是何种力量在支撑着他独活在世?
在她死后,他曾动过轻生的念头吗?或许有,或许没有,他早不记得了。在那段她初离开的日子,他根本过得浑浑噩噩,没人能了解他心中的悲恸,而身边的知心好友亦正巧不在国内,他们不晓得他发生何事,而他也没打电话向朋友诉痛的欲望,仅知当时的他镇日凝视独居的公寓大门,因为他仍旧不死心的期待着她绽放娇颜打开大门扑进他怀中。
从日出等到黄昏,再由黄昏等到夜幕低垂,尔后清晨来临,他的眼始终不曾合上过,他不敢!他好怕!怕在他合上眼的刹那间会失去见到她的机会。不吃不喝不知过了几天,待他醒来人已在医院打点滴,父母亲则守在他身畔防止他再做傻事。
呵!会被发现他的异样全因母亲连续打了多通电话到公寓去却都没人接听,母亲在不放心之下命司机送她到他的公寓,结果一进门便见陷入昏迷的他,惊得母亲连忙唤司机救命,终于是保住了这条命。
许是过度思念才会没听到电话声响吧,也因此让母亲保住了他的命,如果他有听到,也接了,他想今日世上就没谈杰炘这号人物了。
想起以前的种种,不禁令他扬起一抹苦笑。
是了,人的一生不能一直处在梦幻中,该接受的事实还是要勇敢去接受。
方书吟死了!真真确确的死了!他不该再傻气的信以为有一天她会再度回到他的身边,刚刚看到的一切皆是幻影!不是事实!
他要忘记!否则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得上精神科去挂号。用力甩甩头,谈杰炘将令他心碎的情影甩开。
「谈经理,你真的确定没事吗?」业务部经理的语气中有丝不确定,虽然目前谈杰炘的神色看来比方才好上百倍,可是他仍觉得不太对劲,不会是谈杰炘决定先斩后奏把他给fire掉吧,他实在想不出有做错事啊!这样轻易决定他的去留不是对他很不公平吗?
业务部经理天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人,没人说要将他革职,他已自行想像着悲惨的未来。
「刚刚不过是有些眼花罢了,没事的。对了!林经理不是要带我到其他部门去参观。」惊觉自己的失态又发现业务部经理的不安,谈杰炘连忙带到别的话题,以消减业务部经理的诚惶诚恐。「你们把屠氏管理得很不错。」
一句小称赞挽救了业务部经理岌岌可危的自信心。
「谢谢谈经理夸奖。」业务部经理闻言,喜上眉稍。太好了!这是否表示他保住了可爱的饭碗?
谈杰炘微颔首,示意他带路。
受到称赞的业务部经理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热络地带领谈杰炘参观各个部门。
「对了,谈经理有打算参观仓库吗?」
「仓库?」
「是啊!」业务部经理兴奋地点头。
「也好。」看看购买货品的优劣状况与己方出产的产品,才能晓得哪里有待改进。
「太好了!请随我来。」
谈杰炘走在业务部经理身旁,一边听着解说一边注意着员工上班的情形,记在心底,待回到万氏后向屠仲麒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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